2025 年 10 月，AI 会议总结在我这里变成了一个很自然的工具。
开完会，它把主题、结论、待办、负责人和时间点整理出来。以前会后半小时才能补完的纪要，现在几分钟就有了初稿。对 HR 来说，这当然有用。组织盘点、招聘复盘、管理者校准会，最怕会开完了，大家只记得自己想记得的部分。
AI 至少让“谁答应了什么”更难消失。
但我也越来越常在纪要里补东西，而且补的不是行动项，是那些 AI 没有留下的犹豫。
比如一次管理者讨论里，大家在“这个人能不能带团队”上停了很久。纪要末了写成：“团队认为该员工具备一定潜力，但需要加强跨部门协作能力。”这句话很稳，也很像所有会议纪要里都会出现的话。可会议里真正值得保存的，是业务负责人先说“他很能打”，又停了一下补充“但大家不太愿意跟他合作”；是另一个经理问“我们是不是把救火能力误当成领导力”；是有人提到过去三次项目复盘里，同样的问题反复出现。
这些东西如果不写，半年后再看，只会看到一句温和的结论，看不到结论背后的拉扯。
AI 会议总结的问题不在于不准确，而在于太会整理。它会把重复的话合并，把情绪词删掉，把未完成的想法压缩成完整句子。对项目例会，这很舒服；对组织议题，有时反而危险。组织里的很多信号本来就是不完整的：迟疑、绕弯、突然沉默、有人换了一个更软的词。这些不是噪音，而是语境。
我现在会把会议分成两类来用 AI。
动作型会议，让 AI 尽量干净：谁做、何时做、怎么验收。组织型会议，我会保留一段“现场观察”：哪里出现分歧，哪个判断没有证据，谁对风险的感受更强，哪些词被反复替换。这个部分不一定发给所有人，但会进入我自己的笔记。
还有一个变化是，我不再把 AI 纪要直接当成会议事实。它是一个版本，而且是偏向秩序的版本。真正的事实，还包括大家在达成秩序前经历过的混乱。
HR 很容易喜欢干净的东西：清晰的岗位说明、统一的评分卡、结构化的会议纪要、整齐的人才盘点表。AI 让这些东西更容易得到。可是组织本身并不干净。它有历史、有关系、有没说出口的担心，也有一些暂时不能公开命名的问题。
会议纪要变得太干净以后，我开始给“不干净”留一点位置。不是为了记录八卦，而是为了不让组织判断失去来路。